邻里相处,多替别人想一点
138张罚单治的是媚官恶俗
崔炳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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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炳文 著

 

  审判大会开始了,审判台上,陈晶不敢抬头。听到法官念到她的名字时,她的心仿佛一下子停止了跳动,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她的脑子清醒了,她要等待刘怀的到来。

  审判结束了,一阵孩子的哭叫声由远及近,天啊,刘怀来了,他抱着儿子走过来了!陈晶放声痛哭。如果说石头哥是她的心上人的话,那么正在走向她的这个人则是她的靠山。

  然而,刘怀走到她面前,脸色铁青,拿着一张纸,冷冰冰地说:“我要与你这犯罪分子划清界限,你在这离婚书上按个手印!”

  木呆呆地,陈晶在离婚书上摁下了手印,靠山没有了,仿佛房子被抽掉了大梁,陈晶一阵天旋地转,昏厥过去了。

  

  六十七

  

  中国的监狱产生于何时?《唐律疏议》中说“皋陶造狱”。皋陶是舜帝的刑法官,古代监狱中都挂有他的画像。

  监狱一词出现于何时?夏朝时叫“宫”,商朝时叫“圉”,周朝时叫“圜”,秦朝时叫“囹圄”,汉朝时叫“狱”,唐朝时叫“监狱”。历史上,监狱又有地牢、水牢、旱牢之分。解放后,监狱的职能以教育、改造为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监狱的门上又挂起了“特殊学校”的牌子,成为灵魂扭曲者涅槃的殿堂。

  陈晶在昏迷中被警车押送到戒备森严的豫北女子监狱。她曾经是一个幸运儿,出生在军官家庭里,有心上人的陪伴,后来又成了大学生、知识分子、干部,用上天的宠儿来形容她一点儿都不过分。时至今日,心上人没有了,前途没有了,家庭没有了,唯有的是漫漫的囚徒路。

  药液一滴滴流进她的血管,她慢慢清醒过来,一阵战栗后又昏迷过去了。昏迷中的她,嘴里喃喃地说:“石头哥,石头哥,我对不住你……”

  狱医给她开了些镇静药,她渐渐睁开眼睛,却又闭上了,一句话也不说。干警小杜惊喜地说:“陈晶,你醒了,喝点水吧?”

  她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陈晶,你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时间长了会把胃弄坏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为了把我们养育这么大的爹娘,也得重新站起来,你说是不?”

  泪水从陈晶干涩的眼中流了出来,一声“爸”没有叫出口,她又昏迷过去了,小杜微微听到“石头哥,石头哥,我对不住你!”的呓语。

  狱政科的全体干警在会上认真分析陈晶抗拒改造的原因。大家一致认为,她作为一名大学生,有一定的法律意识,她的职业是会计,最基本的会计知识她应该清楚,厂里宣布免去她的会计职务,支票上的印章自然要换,她为什么还要冒险,做出这样的蠢事?这一系列行为很让人费解。她昏迷中提到的石头是谁?是她前夫?还是作案同伙人?翻开她的档案,前夫姓刘,不姓石。陈晶受过高等教育,现在进了监狱,丈夫离去,如果一时想不开,绝食、自杀的可能性极大……一连串的问题使得干警们连夜向监狱长汇报。

  监狱长听到汇报后,叫来了刚调查“二进宫”犯人王牡丹家庭情况回来的狱政科科长范妈妈,陈晶就交给她管教。

  范妈妈接受了这个任务,她调来陈晶的档案,看着看着,她的视线模糊了,眉头紧锁,泪水落在案卷上。

  她的女儿跟陈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乳名也是叫晶晶,不过,她的女儿早不在人间了。

  她是一名老干警,几十年前她从部队转业到监狱任管教干部,与一名身经百战、平时远在千里之外工作的前线英雄结为夫妻,几年后他们有了心爱的女儿。

  女儿长到七岁时的一个夜里,她哄女儿上床睡觉后,坐在灯下看一名新犯人的材料。刚看两页,接到了紧急任务,这个犯人在劳动改造回监狱的路上逃跑了,得立即去追。她拉灭电灯,锁上门走了。

  第二天,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里,到处不见女儿的身影,只有窗户敞开着,趴在窗户那儿朝外一看,她顿时傻眼了:女儿浑身是血,躺在窗外的杂物上。她跑下楼梯抱起女儿,肝肠寸断,女儿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她擦干眼泪后又走进监狱的大门。

  花开花落,几年过去了,她仍没有再次怀上孩子。每逢女儿死去的这一天,她总是暗暗流泪,丈夫这时总会拉起她的手说:“你的身体没病,是我对不起你!”这个时候,她总是劝丈夫说:“咱没有能力生,咱可有养的条件,你看咱有多少女儿!”

  人之初,性本善。每个人因各种因素犯罪走进监狱,求生的欲望人人都有,她们也渴望在这里洗去身上的污渍,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路。范干警以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的心态,认真地医治每一位患者;世上哪有一丁点毛病都没有的孩子?她常常这样说,在生活中,她也是以母亲的情怀关怀每一位犯人的。一个个犯人在她的眼皮底下走出了监狱的门槛,组建了新的家庭,有的还贡献突出,逢年过节,又回到“娘家”,亲昵地喊范干警“妈妈”。

  范妈妈来到陈晶的床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亲昵地叫了声:“晶晶——”话音刚落,泪水夺眶而出,觉得自己的晶晶又回到了身边。

  陈晶打了个冷战,睁开眼四下瞅了瞅,又失望地闭上眼,嘴唇抽动了两下,再叫她的名字,就没有反应了。

  为了让陈晶尽快走出阴霾,范妈妈与干警小杜到了陈晶原来上班的工厂,打开了陈晶的原始档案,找到了陈晶家的街道、门牌号码。

  接待她们的人说,厂里没有姓石叫石头的人,陈晶的性格很孤僻,没有带过同学、朋友来过厂里。财会科的人说陈晶平时跟大家处得不错,不过没有听她说过石头的事情。她平时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从不讲家里事。她们核实了机要科的文件,厂里财务变更手续的文件是在陈晶作案的前一天下的。

  她俩又敲开陈晶家的门,老两口还不知道女儿犯罪入狱。听到陈晶想不开要绝食的消息,他俩放声大哭,边哭边诉,陈保省把陈晶的婚姻前前后后讲了一遍,两位干警这才弄明白石头是何人。陈晶绝食轻生,抗拒改造,监狱干警希望家长配合监狱工作,去开导开导女儿。老两口满口答应,说立马动身。二位干警又提出让石头出面做陈晶的思想工作,具体工作到监狱再说。

  陈保省听后犯了愁,说:“人家现在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要是让他爹去看看,看在老弟兄的面子,他心里不管咋不高兴都会去。石头学名叫韩振淇,现在三天两头上报纸,省委书记握住他的手都不丢,俺到他跟前,一说仨不中,还是您去试试吧。”陈保省找出笔、纸,写清坐车路线,让她们到槐树庄先找韩世诚,不要声张,慢慢做石头的工作。

  范妈妈与杜干警到槐树庄村头下车后,见一位农村干部模样的人走来,杜干警上前打听。被问的人正是韩世诚,他听明来意后,仰天长叹,一脸沮丧地说:“我是他父亲,他不在家,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这就领你们到公司去找他。”

  他们顺着通向淇河的一条高高的土路,路边枝繁叶茂,小鸟啼鸣;路边花草丛丛,蝴蝶飞舞,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杜干警说:“大哥,不,大叔,我想问问,陈晶在没有上大学之前,有没有前科?有没有拿人家东西的恶习?”

  韩世诚听到这样的问话,好像受到莫大侮辱一般,他不想直接回答她,装作没有听见说:“你俩看,路两边这两行树都是我三叔亲手栽的,栽时前后相差不过三天,现在路南边的都能当梁了,路北边的当檩还嫌细,每年路南边的树比路北的早出芽一两天。啥原因?路南的树朝阳,地表温度高,每年下过雪,路南边的都早早化成水,滋润到根部。路北的雪往往是打过春多时还化不尽。同样的树苗,栽的地方不一样,成的材也不一样。晶晶在老家,安分守己,那是谁见谁夸。跟着啥人学啥人,跟着巫婆下假神。陈老二不把孩儿往正路上领,多好一个孩儿给毁了!”说着,他伤心地停住了脚步,看着蓝天,久久没有说话。(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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