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在儿子甜美的歌声中，小燕子伴着暖洋洋的春光回来了。

　　前年春天，一对燕子在我家院子里飞了几圈儿，视察一番后，便开始在房檐下筑巢。两只燕子天不亮就飞出去，一会儿啄来春泥，一会儿衔来稻草，直到天黑才并肩落在电线上。

　　大概一周的时间，它们的家终于造好了。它们卧在新巢中喃喃燕语，或耳鬓厮磨，或用嘴为对方梳理羽毛。没多久，母燕便产了卵，于是它们开始轮流飞出去觅食。十四五天后，它们的体温终于唤醒了新的生命，看着破壳而出的雏燕，它们更忙了，“冲风冒雨寻虫蚁”。燕窝里，五只小燕子并排探出小脑袋，睁着眼睛静静等待喂食，大燕衔来食物时，它们张开嘴巴“喳喳”叫个不停，一旦美味送进嘴里，叫声便戛然而止。

　　有一天，儿子突然喊道：“小燕子全飞走了。”果然，燕窝里空空如也，仰望天空，它们正在学飞行呢，直到傍晚它们才依次归巢。

　　小燕子长大后，便另筑新巢。那双大燕子仍在我家房檐下快乐地生活着。

　　深秋时，它们在院子里盘旋了半晌，叫了几声，便与我们话别了。

　　去年芳草吐绿的时节，那双燕子终于如期而至……

　　在第一场夏雨来临之前，这对燕子又添了6只小燕子，不久，小燕子都会飞了，只有一只，刚飞出窝就掉在地上，把它放进窝里，起飞时又落在地上。儿子把它捡起来说：“爸，你看它的头。”我一看，是只残燕，它的头长反了，嘴朝天。大燕子看到我们捉它的孩子，围着我们“喳喳”叫个不停。为了让它们放心，我和儿子把一个闲置的鸟笼拿出来挂在院里的晒衣绳上。两只大燕子隔着笼子想喂它，但残燕动弹不得。

　　晚上睡觉，发现儿子身上有好多疙瘩，问他，他说怕小燕子饥，就想法给它捉蚊子吃。下午放学后，他穿着裤头坐在厕所附近蚊子多的地方，当蚊子落在身上，他便迅速去拍，把拍死的蚊子放在小瓶子里，然后拿来喂那只残燕。

　　尽管儿子如此用心，四五天后，那只残燕还是悄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剩下的五只小燕子越发敏捷、健壮，它们在空中捉蚊虫，一会儿收紧双翅突然下坠，一会儿又呼地一声直冲云霄。

　　天是越来越凉了，燕子们在院子上空徘徊、盘旋，此起彼伏地鸣叫着。我知道，这是它们惜别老巢的一种仪式。仪式结束后，它们向南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