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一个交织着神秘、幻想和死亡的名字。提到这个名字，人们会想到精灵般的藏羚羊，想到与藏羚羊如影随形般的盗猎者，还会想到与盗猎者展开生死较量的反盗猎队员们。而在中国科学院科学家的眼中，可可西里是一座科考的“富矿”，2005年至2007年，中科院青藏高原所的科学家3次赴可可西里，其中去年10月的科考路线最长，由东向西横穿了整个可可西里。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百科探秘》栏目派出摄制小组，全程跟随科考，发回了大量现场实时报道。眼下，摄制小组已经回到北京，记者对编导杨高和魏锋进行了专访，听他们讲起可可西里之行难忘的故事。

　　昆仑山初遇下马威

　　科考队经历的考验从没有进入可可西里时就开始了，因为昆仑山是这次考察的必经之路。探路的科考队队长丁林回来后一脸愁容地告诉大家，昆仑山的路况十分糟糕。原本跟随摄制小组长十几米、自重达13吨的联通卫星车越野能力非常有限，车上的设备价值又高达1000多万，因此只能半路返回。摄制小组启用备用方案：用军车装载IPSTAR(便携式卫星天线)，并将其运上山。

　　上山之后杨高发现，山路的实际情况和他对昆仑山的印象相距甚远：“我在电视里看到的昆仑山，常年覆盖着白雪，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真的像人间仙境。可当走到近前的时候，发现‘人间仙境’却是典型的黄土高原地貌，不知多少年堆积起来的尘土覆盖在山体表面，随着汽车驶过卷起一条条‘黄龙’。”由于山路弯曲，有的地方非常狭窄，所以科考队的行进很慢，天黑时大家还没有走出这段山路。为了赶时间，小车先到宿营地扎营，于是，包括杨高乘坐的3辆卡车都落在了后面，其中的一辆还抛锚了。

　　夜幕渐渐降临，天气越来越冷，队员们穿的衣服都比较单薄。温度降到零摄氏度，大家只好靠车内的暖气取暖。近3个小时后，卡车终于修好了，重新上路时杨高才发现车子的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而且道路非常曲折，有时还会出现360度的大转弯，他真是捏着一把汗。“这是我们整个科考过程中赶的唯一的夜路，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幸运的是，我们都安全抵达了第一个宿营地。如果车稍微出点儿问题，或者司机稍微犯个小错误，就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接受你的采访了。”杨高笑着说。

　　体力透支 机器冻僵

　　IPSTAR是一种便携式卫星天线，安装它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在可可西里，这种天线存在的问题十分明显。据魏锋介绍，1PSTAR的功率比较小，抗干扰能力弱。可可西里高原风大沙多，天气变化无常，导致信号大大衰减。在5140米营地时就因为风大找不准卫星，IPSTAR两天无法使用。即使找到卫星，大风也会导致信号不稳，传输速度极低，有两次编导从晚上9点开始传片子，竟一直传到第二天早上7点，休息了几十分钟后，摄制小组又投入到新的采访之中。IPSTAR的调试很复杂，极费时间和心力。由于是手动调星，IPSTAR的调试至少需要3个人配合，两个人调天线，一个人调参数。在高原走路两手空空都会上气不接下气，而1PSTAR重达100多公斤，调试的时间往往长达1个多小时，因此负责调试的志愿者经常体力透支。“零下七八摄氏度的室外，刮着五六级的大风，长时间迎风工作，成了志愿者‘可乐’和‘山人’的噩梦。不过，正是这些艰苦的工作，让我们和志愿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魏锋说。杨高则幽默地说：“在可可西里用IPSTAR有两个特别明显的好处，一是安装的过程可以锻炼身体，二是调试的过程可以提高耐寒能力和锻炼意志力。”

　　除了IPSTAR、摄像机外，杨高和魏锋常用的机器还有一台小型对编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杨高感慨地说：“我们拍回来的素材主要靠它们编辑成节目，然后通过卫星传回北京，它们平时在办公室养尊处优，这次真是委屈它们了。”可可西里的风沙特别大，往往是帐篷外刮大沙尘暴，帐篷里刮小沙尘暴，每天设备上都是一层土。有一天早上，对编机的电源突然不工作了，把杨高吓了一大跳，他急中生智，把电源放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居然又重新工作了，“估计电源在夜里被冻僵了，要晒晒才能缓过劲来。”

　　科考队遭遇腹泻危机

　　羊卓雍措营地是科考队的第5个营地，去年11月9日，科考队一行36人在日落时分到达羊湖。一下车，魏锋就被那里的景色震撼了：“金黄的落日，碧透的湖水，变幻的晚霞，浮动的波光，真是人间仙境。”不过，美景只是羊湖的一面，它的另一面大家第二天早上才领教。原来，羊湖营地的水镁含量超标，导致大部分科考队员和摄制小组成员上吐下泻。在可可西里，水比石油还珍贵，为了轻装上阵，科考队带的水仅够大家饮用。《百科探秘》的制片人史晓强告诉记者：由于水资源有限，整支队伍足足有25天没有洗澡、洗脸、刷牙，当他们结束可可西里之行回到宾馆时，整层楼的味道都不太好闻，以至于服务员都不敢去开他们的房门打扫卫生。

　　在水稀缺的情况下，大部队遭遇腹泻极易脱水，一时间队伍中的饮用水急剧减少。看到摄制组忙于拍摄，一位藏族厨师特意留下两瓶矿泉水，4个人靠着这两瓶水度过了漫长的两天。在后来探路的时候，藏族司机朗杰又给魏锋和摄像师李东风拿来一瓶珍贵的水，3个人一天就喝一瓶水。当瓶中的水只剩下一点儿的时候，瓶子在3个人手中传来传去，但水一直没少，直到返回营地。

　　志愿厨师胡小鹏

　　在可可西里，科考队员同甘共苦，结下了深厚友谊，回到山下吃散伙饭的时候，很多人都哭了。除了那些敬业、严谨的科学家，队中的10位志愿者同样让杨高和魏锋难忘。

　　史晓强告诉记者，现在中科院在进行重大科考活动时，都会在社会上招募志愿者。这样既可以解决人手紧张的问题，还可以节约科考资金。说起志愿者，杨高和魏锋都提到了厨师胡小鹏。45岁的胡小鹏是南京人，做过厨师，有过餐饮管理的经历，是国家注册的营养师，还参加过多次野外活动。去年6月，胡小鹏通过网络报名，向可可西里科考队指导委员会递交了一份食谱以及自己探险越野的简历，幸运地入选。

　　每天早晨，胡小鹏要比其他队友早起两个半小时准备早餐，此时的气温只有零下15摄氏度。随着海拔的升高，很多人渐渐有了高原反应。在恶劣的环境下，胡小鹏每天都要想方设法让大家吃好，尽可能地变换花样，比如大盘鸡、回锅肉、棒棒鸡、小鸡炖蘑菇……有人病了，胡小鹏就熬点儿雪梨汤，有人不舒服了，就煮点儿粥。到了海拔5000米以上的时候，胡小鹏烧饭就更麻烦了，煤气没法点燃，只能用汽油喷灯做饭。在海拔5140米的营地，胡小鹏想给大伙做拉面吃，和面时他虽然觉得使了很大劲，但手上就是没力气，最后让一个人压在他的肩膀上才把面揉好。

　　杨高和魏锋对记者说，其实包括胡小鹏在内的很多志愿者都是公众眼中的富人，生活优越，由于向往和大自然的亲密接触，他们放弃城市生活到野外自讨苦吃。“我们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他们的富贵气，他们都很能吃苦，并且具有丰富的野外生活经验，他们推荐的旅游地点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王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