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10月,第三届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前往朝鲜。慰问团的总团长是贺龙,梅兰芳、周信芳任副总团长。参加慰问团的有梅先生率领的梅剧团,周信芳率领的华东戏曲研究院京剧实验剧团,还有程砚秋率领的程砚秋剧团和马连良率领的马连良剧团。这是代表全国京剧最高水平的慰问演出团。
金日成称赞梅兰芳
慰问团到达平壤后,在地下剧场为朝鲜政府的干部演出,慰问团的文工团演出了歌唱、舞蹈和杂技节目,梅兰芳演出了《霸王别姬》的舞剑。金日成看完演出后对梅兰芳说:“我听说你的名字有好多年了,今天才看到你的表演,想不到你这么年轻。”金日成在党中央礼堂招待慰问团全体成员,宾主在一张长桌上用餐,金日成举着杯子与大家一一干杯。
不久,慰问团在志愿军司令部驻地举行了一次规模盛大的慰问演出。这么多的大牌同台,如何排戏码,真是个难题,但大师们个个互相谦让。最后商定戏码顺序为:程砚秋、沈金波(饰王允)的《三击掌》,周信芳、齐英才的《徐策跑城》,马连良的《四进士》一折,大轴是梅兰芳的《贵妃醉酒》,由齐英才、马富禄扮演高力士、裴力士。如此强大的阵容可说是千载难逢。演出在司令部前的土坡上进行。舞台是临时搭建的,一块幕布把前台、后台隔开。志愿军战士们在土坡上席地而坐,约有一万余名观众,场面十分壮观。大师们的精彩表演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多次谢幕,欲罢不能。演出结束后,贺龙同志和志愿军首长上台,祝贺演出成功,并设宴招待全体同志。因为正值战时,宴会极为简朴,只是吃一些罐头食品而已。但是亲人团聚,气氛分外热烈和亲切。
梅兰芳雨中清唱
有一天晚上,慰问团在广场为志愿军战士演出,广场上人山人海,战士们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席地而坐,约有两万人左右。这天的节目有《收关胜》《女起解》《金钱豹》,最后是梅兰芳、马连良的《打渔杀家》。第一个节目是华东京剧团的《收关胜》,演出不久,就起风了,演到一半,下起雨来,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越下越大。领导决定中止演出,他们对梅兰芳说:“全场同志都不肯走,他们一致要求和梅先生见一面,对他们讲几句话。”梅兰芳说:“只是讲几句话,太对不住志愿军同志们了。况且他们有的是从二三百里外赶来的。这样吧,我和马连良先生每人清唱一段,以表示我们的心意。”马连良很同意梅的意见。于是梅兰芳和马连良从化妆室出去,走到台口。梅兰芳在扩音器前面说:“亲爱的同志们,今天我们慰问团的京剧团全体同志向诸位作慰问演出,可是不凑巧得很,碰上天下雨,因此不能化妆演出,非常抱歉。现在我和马连良先生每人清唱一段,表示我们对最可爱的人的敬意。我们在别处慰问完后,还要回到此地再向诸位表演,以补足这一次的遗憾。”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欢呼声如同雷鸣一般,响彻了整个山谷,两三分钟后才平息下来。马连良演唱了拿手的《借东风》,梅兰芳演唱了《凤还巢》。两位大师在雨中清唱,两万名观众在雨中看戏,构成了一幅十分动人的场景。
慰问团为了更好地为最可爱的人服务,根据不同的条件,采取了不同的演出形式,有时在坑道里演,有时在山洞里演。有一次在山洞里为志愿军指战员演出《群英会·借东风》,马连良饰孔明,周信芳饰鲁肃,齐英才饰周瑜,马富禄饰蒋干。山洞里很暗,慰问团特地自备了发电机发电照明,使演出进行得很顺利,志愿军指战员们看了之后十分激动。
四位大师打地铺
这次慰问团中的京剧团虽然是由梅、周、程、马领衔的4个京剧团联合组成的,但彼此配合得非常默契,合作得非常和谐。
慰问团不仅演出任务繁重,在前线演出时生活也很艰苦。齐英才先生在《梅周在朝鲜前线》一文中曾回忆道:“几位大师当时都是年近六十岁的人了,住,是志愿军临时搭建的帐篷,地下铺的是稻草,军被每人两条,晚上睡觉一个紧挨一个,4位艺术大师也和大家一样。吴石坚团长有时和他们闲聊说:‘大师们睡地铺,太委屈各位了!’‘这就很好了!’梅兰芳说:‘我们住在这帐篷中,能遮风挡雨就很好了,咱们是来慰问的,不是来享福的嘛!’‘好不好是比出来的,’程砚秋接着说道,‘比起朝鲜人民的苦难来,我们是在享天堂之福了!’”4位大师如此以身作则,作出了表率,全团上下就更加情绪高昂,意气风发了。
慰问团从1953年10月初出国到朝鲜,他们到了新义州,到了平壤,到了前沿阵地,还随贺龙总团长到大同江边,慰问修桥的志愿军工兵部队。可以说他们走遍了朝鲜的山山水水。
11月中旬,他们从朝鲜回国,又在安东、沈阳、锦州等地慰问归国的志愿军部队。周信芳在《巩固赴朝鲜慰问演出的收获》一文中,曾这样写道:“在将近3个月的时间内,我们在贺龙总团长的领导下,胜利地完成了祖国人民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这对于朝鲜人民与中国人民志愿军起了莫大的鼓舞作用,使他们在保家卫国、保卫世界和平的斗争中,将有更大的贡献。每一个赴朝慰问的代表、文艺工作者及工作人员也得到了一次极其深刻的国际主义与爱国主义的教育。” (据《人民政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