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建局凭啥规定上访讨薪追刑责
黎青 图
崔炳文 著
小县城否决水费涨价让谁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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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1年5月10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崔炳文 著

 

  “咱是半个老乡,我是安阳的,叫胡华,服刑前是个医生。当时一时糊涂,与丈夫合伙杀了情夫,判了死缓。我可能比你大,属小龙的。这里面的规矩多,刚来不习惯,慢慢就适应了。来到这儿,都把干警喊成政府。”

  这时,又走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腰粗臀大,个高体壮,圆圆的脸庞,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让人想起盛开的牡丹。她一来,胡华就跟小羊见狼一样畏畏缩缩。她走到陈晶跟前,“嘿嘿”一笑,伸出两手指,摆出吸烟的架势。

  陈晶站起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华连忙解释说:“她问你带烟了没有,她要烟吸。”

  陈晶摇头说:“没有。我平时不抽烟。”

  那女人拇指与食指相搓,又问陈晶:“带这个没有?”

  陈晶又摇了摇头。

  “你个骚货,居然没给姑奶奶带一点礼物!”话没落地,她就伸出拳头,朝陈晶的胸膛狠狠地捶了下去。陈晶被打得捂住胸口,腰拱得像虾米一样。她又用胳膊肘朝陈晶的后胸“咚咚”直捣,用膝盖猛踢。打累了,她喘着粗气,拉开陈晶的床头柜,把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回到她的床位上,拿出一条破毛巾扔过来,嘿嘿一笑,“刚来,这是点小意思啊,来日方长!”

  说罢,她大大咧咧地回到自己的床位,欣赏起战利品来。

  陈晶捂住胸口,趴在床上,泪水流了出来,又想起了韩振淇:“石头哥,你在哪里?”

  熄灯铃响了,牢房内响起高高低低的打鼾、恐吓、谩骂和梦呓声。陈晶的胸口疼了一夜,好容易熬到了起床铃响。她像其他犯人一样叠好被子,洗刷之后走到广场上站队出操。忽然,她弯下了腰,吐了口血水。

  胡华拉了一下她说:“老乡,昨天打你的是个流氓,小偷出身,这是二进宫了。她劲儿大,心狠手辣,常给新进来的人要东西,还偷拿人家的东西,号长刑期快到了,也不管她恁严了。要不是号长站起来,不知道要打你到啥时候呢。你跟昨天送你来的干警说一下,她会把东西给你要回来,不然,以后你就经常被欺负了。快点儿,杜政府正往这儿瞧呢。对了,要先喊‘报告政府’。”两人紧走几步,站在队里。囚犯们列队报数,陈晶刚要张口报103号时,一口鲜血喷出来。

  杜干警看到后走到她面前说:“你出来,跟我来。”杜干警在前,陈晶在后,到了干警值班室,她让陈晶坐下,问:“你病了?”

  “没有。”

  “没有?那怎么吐血了?”

  陈晶哭了,说“黑牡丹”打了她,又抢了她的东西。杜干警叫来号长和胡华核实后,批评了号长几句,让她带陈晶到医务室去看一下。

  下午,杜干警拿着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走到黑牡丹的床前,很威严地说:“86号!”

  “到。”“黑牡丹”腾地站起来。

  “你拿人家的东西,一件都不能留,都送回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她弯腰收拾好东西,一件件送回陈晶的床头柜里,看了看杜干警,把她的破毛巾又拿回来,站在原来的位置,低着头。

  杜干警说:“你不是要烟吸吗?烟给你拿来了,今天让你吸过瘾!”说着,把烟盒递过去,打火机“啪”地一响,火焰冒老高。“黑牡丹”不知道杜干警的用意,机械地抽出一根,对着打火机吸着了。

  烟在她面前燃烧,烟雾在她面前升起,脸上若隐若现的酒窝,那特征、那动作、那神情,陈晶眼前一亮,“啊!就是她!就是她偷走我的小包,害我由此认识了刘怀,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86号的烟吸完了,杜干警又打着了火机:“吸!”她只好又抽出一根点上。

  杜干警对大家说:“大家都注意了,以后不许给新来的人要烟吸,想吸烟了给我说,我会让你吸过瘾!监狱有规定,打人、抢东西一律关禁闭,反省好了再回号里。这次先关86号7天禁闭,以观后效!”

  第二根烟又吸完了,杜干警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态度让她吸着,一直吸到第七根,86号实在吸不下去了,晕倒在地,嘴里直吐黄水,杜干警让两个犯人驾着她的胳膊送进禁闭室。

  陈晶非常感激杜干警为自己出了口气,细想,感激应该追溯到韩振淇身上。想起韩振淇,她心里就像打开了两扇窗户,顿时,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蓝天、白云、自由飞翔的小鸟都呈现在眼前。她多想化为一只小鸟,终日伴随他的身旁,为他歌唱!现实是残酷的,眼下,她还站在犯人队伍中。

  86号犯人得到了惩罚。杜干警强制犯人吸烟的做法是违背监狱管理规定的,监狱长在会上批评了她,并要她写书面检查。

  关禁闭是监狱对犯人的最重处罚,86号站在禁闭室里,站坐都不是滋味,透过小窗,她仿佛看到了远方,看到了家乡大山背后的小屋子,丈夫带着两个儿子趴在地灶前做饭,满脸灰汗,衣服脏得分辨不出颜色,儿子看着锅里未煮熟的白米,口水流了出来,儿子饿了……她不忍心再想下去,闭上了眼睛,泪水流了出来。

  她叫王牡丹,与同龄人一样,都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不过,她比一般的女孩更漂亮,浓眉大眼,圆圆的脸蛋像一朵含苞未放的牡丹。这张俊脸成为男青年眼睛的焦点,也成为让她沦落为囚犯的一个重要因素。

  十五岁那年,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她被一个名叫“夜猫”的偷盗团伙头目截住,“夜猫”扔给她一身时髦新衣。她高兴地穿回了家。父母渐渐发现她的书包里有糖果、花手绢、新袜子,时常不回家吃饭,有时候还在外边过夜。怕她出丑、不走正道,父母干脆连学也不让她上了,整天把她关在家里。一天夜里,她跳窗跑了,再也没有回家,直到接到劳动教养所的通知,父母才知道她已经成了偷盗团伙的压寨夫人。十七岁就有了孩子,一家三口以偷盗为生,偷来了,饱餐一顿,偷不来时就像饿狗一样四处寻食,成了监狱的常客。

  她的妹妹叫王丹丹,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妹妹安心念书,考上了大学。她高兴不已,答应给妹妹拿学费。她蹬上了北上的列车,去时没有得手,回来时,陈晶的小包成为她的猎物。就是那个鳄鱼皮小包,让她妹妹断送了大好前程。

  偷来的钱来得容易,花得也快,她又生了个儿子,家里添了一张嘴,丈夫在偷盗时被打断了脊梁,她只好变本加厉地作案。

  打扮一番后,她住进了高级宾馆房间,夜间行窃时,被同房的南方老板逮个正着,又进了公安局,新账老账一起算,被判了七年。不过,她始终没有交代偷陈晶的包。

  陈晶到医务室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胃部受伤,开了点药,几天后病情就明显好转。

  韩振昌知道了陈晶的遭遇,特地从外地赶回来看她。韩振昌还告诉她,检察院对之前的判决提起抗诉,法院将案卷又返回到了公安局,重新调查、取证,让她耐心等待好消息。韩振昌还劝她在这一段时间里表现得大度些,积极配合干警的工作。他还说,干警们说在没有洗冤之前,家人探视接触过多反倒不好,近一段陈伯老两口就不再来了。他没有把陈保省瘫痪的情况告诉她,反正她知道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增加精神负担。陈晶看到了曙光,自然是喜不自禁。她说,她能接受现实,让韩振昌转告所有关心她的人,她会安心改造,谢谢大家关心!

  

  七十二

  

  监狱是一部让人读不透的人间悲剧百科全书,有目不识丁、无知、胆大妄为者走上不归路;有蒙受冤屈者暂未得以昭雪,痛不欲生;也有饱学之士机关算尽,最终把自己送进了监狱。胡华的经历就发人深思。

  人需要情感的交流,在监狱里,每人也都在寻找合适的倾诉对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陈晶成了她的倾诉对象,她向陈晶诉说了自己犯罪经过。(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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